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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玉树还记得我吗(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青海省玉树县小苏莽乡位于玉树县东南部,小苏莽乡平均海拔4300米以上,距玉树州结古镇95公里,全乡约一万人,分9个自然村,没有电,收不到电视和手机信号,为玉树最贫穷的一个乡。

(一)

辽阔苍穹,巍巍雪山,山川相连,此起彼伏。

夕阳下,疲惫的水电工人沿着小道,收工返回驻地。

山坡上一位老妇缠着小孩,手里摇着玛尼轮。

耳边传来熟悉的《向往神鹰》。

一幅暖色调的油画慢慢展开。

拥挤的帐篷里:两边大通铺,中间一个小道,简单的三合板钉制的桌子一张,靠在最里面。

“开饭了。”

“今晚有硬菜,排骨、红烧肉。”

“吃饭喽。”

喧杂吵闹声瞬间填充了整个画面。

帐篷里,小马打开了方便面,跑出去冲了开水,端了进来,一个人坐在床边。

夜色拉黑了,吃完饭,老吾抹着嘴进来了。

老吾说道:“小马,你说你一个回民,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每天吃方便面,玉树建完了,你瘦的和面条差不多了。”

“不会的,刘师傅,我没事,这点苦算啥,比起你们,我每天都可以吃面,你说你们,来这边啥时候吃过一次面呢,西北人不吃面,一天心里慌得不行,再说这边援建完了,我可以回家让老娘给我顿顿做好吃的,好好给自己补一补。”

“那你要注意自己身体哩,别等不到那一天了。”

“刘师傅尽说丧气话,真主保佑我的呢,我老娘每天都给我祈福呢。”

此时门口进来好几个人,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说道:“祈福?祈福还不把蜡烛点上,你看看黑灯瞎火的,别把面吃到鼻子里了。”

小马将半截旧蜡烛点着,一口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水,把杯子反过来扣在桌子上,杯底滴上几滴蜡水,把蜡烛粘在上面。

“烛光晚餐开始了,呵呵……”

小马拿起泡好的方便面,闻了闻,扮了个鬼脸吃了起来。

外面星火点点,草原寂静了下来。

一个叫小李的小伙子,他看着小马痛苦吃面的样子,嬉笑着说道:“小马,又想媳妇了吧!看你吃的难受的,不行你和我们一起吃食堂的饭得了,别吃肉,这特殊时期嘛,你还讲究那么多民族东东干啥?”

“去,头可断,血可流,民族气节不可丢,要是你是回民,早让阿訇把你肠子给洗八百遍,还要逐出家门呢!”

“嘿嘿,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哥们兄弟的看你孽障的。你要是出啥事了,你那尕媳妇咋办,兄弟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啊,实在不行了,我就大义灭亲,随上你们回回得了。”

老吾说道:“这娃,尽说些不着边的话,你惦记人家媳妇,有本事自己也寻摸个女的,给我们大家瞧瞧,屁本事没有,尽想着挖自家兄弟的墙角。”

小伙子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看大家一天很累,再说这里晚上没啥事干,逗大家开心嘛。”

大伙哄堂大笑,有人七嘴八舌地说道:“这怂娃,不知道一天到晚脑子里想啥呢?”

小马嘴里叼着面,强挤出笑脸说道:“哎,媳妇有了好啊,你结婚了就知道养一家人的难处了,为了点尕光阴,哥们把苦受尽了,不过一想起家里的人,一天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有人插嘴:“你要是在老家,白天有使不完的劲,晚上看见你水灵的尕媳妇还有劲使吗?”

“哈哈哈哈……”

老吾干咳了一下,给大家发了烟:“叫人把门帘撩上去,别闹了,我们开个小会。”

帐篷里一下肃静了下来。

“今天的工期完成情况还是可以的,一会儿小马把物资统计一下,提前一个礼拜上报材料,下午我们组小王和别人吵架是怎么回事,我们是来重建的,不是来吵架的,把你们个别人的情绪暂时收起来,别有事没事,乱吼吼。明天的施工计划大家都清楚,我们现在在这里,一天就是一天,这里没有打老哇(乌鸦)的闲功夫,要是有人每天抱着打老哇的心态,那赶紧回家搂着自己的婆娘睡觉去。”

老吾抿了一口水:“这小苏莽天寒地冻,我们冷,灾区的人民更冷,我们虽然都是普通的援建者,但今天我们都是伟大的,我们舍小家,顾大家,玉树重建工作任重道远,上级领导把最艰巨的任务分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水电人,是中国水电,干活要对得起你帽子上的中国两个字,首先你是中国人,其次是水电人。我们水电人,干的是水电行业。现在援建,我们没水没电,这都很正常,有水有电了,要我们干甚?话又说回来,谁家里不是因为缺几个钱,为了生活,为了男人肩膀上的责任,才来到这里的。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我们干的是一件神圣而光荣的事情,对于玉树今后的历史来说,是我们开创了先河,让藏区的牧民住上扎实的水泥盖板房。都别把自己看得很低,我们要认识到玉树重建的重要意义和特殊使命,时间紧迫,大家晚上睡觉都好好想想,看我们怎么才能争取节点目标前完成各项任务。”

随后各个工种负责人汇报了当天的施工情况。大家都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会开完了,大家顾不上洗脚,有人已经上床了,外面冷风如斯。远处山上不时地传来狼的叫声,似乎要划破整个天际。

老吾拿出手机,靠着一点微弱的屏幕亮光走出了帐篷,远处的野狼是孤独的,老吾也是孤独的,在来玉树之前他曾许诺要给孩子今年好好过一个生日,毕竟三四年没在家给孩子过过生日了,可是,恰巧又赶上了玉树重建。

今天,是儿子的生日,老吾总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他睡不着。

刚进入小苏莽乡镇的时候,他嘴里一直交待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兄弟关于工程上的事项,但脑子里还是惦记着孩子的事情。一进入小苏莽年下同(地名)就忙着投入紧张的安营扎寨工作,竟把这件事给忘了,可这一忘就是二十天。

今晚他掏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猛然想起儿子的生日,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他坐立不安,只能到外面透透气,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在外养成的习惯:遇事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看着高原繁星一闪一闪像是儿子的眼睛,弯弯的月亮像是儿子小时候傻乐的模样……尽管他知道电话打不出去,但还是不停的拨打。

最后,他发了一段短信,应该是祝福儿子生日快乐的短信,可还是显示发送失败,他苦笑着摇了一下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狠狠吸了一口闷烟,狼叫声又开始了,估计是距离太远,他没有看见传说中野狼眼里的绿光。

离此不远的地方也有睡不着出来透气的人,玉树海拔高,帐篷里相对外面很热,但同时氧气就少了很多,晚上时常有人憋醒。

老吾一看背影就知道是小马,他没有做声,只见小马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估计也是苦闷的人,坐了一会,小马竟傻不愣登地扯起嗓子唱了起来:“九曲的黄河十八道湾,湾套湾,三江源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民歌的海洋花儿的天,随口儿漫,要唱个美好的春天。衷心耿耿的杨家兵,三关口扎哈的老营;盘古王留下的人想人,你给我给哈地扯心!西海里起了个千层的浪,水深者探不着底子。一晚上想你者大梁上望,蹬烂了被儿的里子。上山的野狼下山来,下山了吃一趟水来;我变上个蜜蜂探花来,探花者看一趟你来。”

歌声瞬间刺穿了老吾的心脏,老吾虽然是河南人,但他在青海待过很多年,‘青海花儿’他基本都能听懂。

在青海,‘青海花儿’被人称为野曲,但在这雪域高原的小苏莽年下同听起来何尝不是对家乡的一种思念、对亲人的一种牵挂啊。

一阵抠心作痛,让老吾再也忍不住,不听使唤的眼泪大颗滴在了他冰冷的腿上,之前他本想制止小马,让他别在晚上乱唱,怕惊醒劳累了一天的工友。可听了第一声,他的心就碎了,那婉转悠扬、如泣如诉的音律摧毁了他所有的感情防线,也许是因为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他不由地想起了父母、爱人和儿子。

雪域秘境的小苏莽年下同,山顶上一匹孤狼在对天嘶吼,山底下聚集的帐篷里星火点点,一个中年男人孤单地坐在石头上泪流满面地抽烟,远处一个小伙子仰着头对着远方的人儿扯开嗓子诉说,头顶群星灿烂,皎洁的月光洒在了流淌的河水里。

(二)

有时候半夜三四点老吾睡不着,悄悄爬起来到外面抽烟,经常会遇到他们队伍里的老金,两人一见面就“呵呵”一笑:“你也睡不着啊。”

于是两人在夜里漫步,回忆一些以前的酸甜苦辣,老金那一年53岁,甘肃人,再有几年就要退休了,生活压垮了他的脊背,看上去驼得很厉害,但并没有压垮他对生活的无限热爱。

有一次两个人聊起了小苏莽的民生,老金说:“那时候我们年轻,感觉吃饱肚子就天不管地不管了。你看现在社会发展真快啊,城里的年轻人都开始用平板电脑、智能手机了,可是你看这地方的人们,在他们心目中玉树是全世界最大的地方,他们很多人家的孩子都没怎么上学,最多除了小苏莽乡镇,估计其它地方都没去过,都不知道电是什么玩意,很多孩子都没见过家用灯泡,他们概念里的灯泡就是车上的大灯。要是我们不来,你说这地方还不知要落后到哪里去了。”

老吾搓着手,然后在脸上捂了一下说:“哎,我们经常说自己苦,但我看到这些身边的藏民,我感觉他们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苦。一天把羊群放上,晚上回来烧几块牛粪取取暖,随便凑合着吃点,一家人挤在一起,有说有笑,羊群冻不死,人冻不死,他们就感觉一切都是快乐的,等我们把新房子建好了,不把他们感动死嘛,呵呵,我估计他们稀罕得不知道往哪里放脚哩,呵呵!”

老金干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是,就是,咱建得多瓷实啊,不过灾区的人民确实可怜,看的人揪心得很,明年这个时候估计他们早都住进去了,就不会像以前他们的前辈一样受冻了,苦日子过完,就要迎来新日子了。哎,现在的社会好啊,发展也快啊,没想到我快退休了,也能干一件别人感激的事业。”

老吾笑着说:“别把老命搭上了,你要是撑不住,明年就别上来了,50多岁的人了,看着你一天天干活,我心酸得不行。”

老金挺了一下腰板,揉着后背说道:“寒天饮冷水,点点在心头,人活着经历多了也不是啥坏事,我感觉我的心从没老去。”

“呵呵,等我们建完了,我带我儿子也来这边转转,让他们看看。对他们以后的人生说不定会有一定的影响。老金你怎么理解人生啊?”

“人生?都多大的人了,咱们都快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谈人生。我都快退休了,人生,一个人生下来,活下去,一代又一代,让他接着活下去,哈哈哈,你不觉得我们谈人生太小儿科了吗?”

“我看你真老了,呵呵。”

“我老了?你信不信,要是我们单打,你还不是我对手,想当年我也是个练家子,这些年为了儿女荒废了很多,这老骨头也不听使唤,驼了起来,嘿嘿,我骨子里劲道还大着哩。”

“我看你这些年屁犟的毛病一直没改。不过你这屁犟的性格除了在工作之外,你还是得改改好,要不你退休了,儿媳妇会给你穿小鞋哩。”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咱做工程的讲的就是这个原则,质量和安全第一,别人给我说,你屁犟就是眼泪。呵呵,我今天不屁犟明天就成历史的眼泪了。人活着一辈子,都说活人难,难个啥啊,只有懦夫才向生活低头。我屁犟了一辈子,还不照样活得好好地。人在做,天在看,我无愧于天地良心,儿媳妇要是给我穿小鞋,只能说明我这辈子没教育好自己的儿子,这还能怪谁。要是让我改脾气,那只能下辈子了。”

“老金,你退休了打算干啥。”

“你说让我一下子闲下来,我都不知道我能干啥,习惯了水电人的生活,要是不找点事情做,真把人整疯哩。”

“不行把你老伴带上到处转转,比如你这辈子干过的工地上再去看看,给老婆吹吹你的丰功伟绩。”

“这想法不错,哎!你说我怎么没想到。”

“你屁犟的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活在你的原则里。”

“我不但要到处转转,还要在我干过的所有工地上抓上一把土,我死的时候让我儿子把这些土放到我的枕头里。”

“大晚上,说这些不吉利的干啥,哎,对了,你一辈子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啊?”

“呵呵,我们那个年代哪知道啥是浪漫?我记得和我老伴认识的时候,骑着自行车捎着她回家,那应该是这辈子最浪漫的事情,当时我的小心脏快跳出来了,呵呵,我记得那晚月色很美,美得我快窒息了,嘿嘿。”

“要是真退休了,一下子感觉自己没用了似的,有时候想想真的有点可怕,我们年轻时候再怎么牛逼,老了,还得遵循这世间的规律。”

“真想一辈子不退休,说实话,我们都习惯了水电生活,参建的一个个电站,一条条铁路,一座座楼房,都亲眼看着一个个从纸上变为现实的时候,那种自豪感觉像是在孕育一个生命一样,看着开花结果,心里面充实得很,感觉活着的尊严和价值一下子就来了。”

“就是,就是。玉树,我们这把老骨头会见证活着的尊严和价值。”

“再续个烟了,我们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

“好。”

两人聊了一会,冻得实在不行,就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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