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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如狼年月(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他站在离学院不远不近的一棵柳树下,一边望着学院大门一边心跳得象初恋时那样激动、狂喜,稍稍还有点不安。她怎么还不来?

他眼睛有点疲倦,但还是舍不得挪开学院大门一秒钟。一个小虫飞进他的左眼,他一边用左手去揉,一边仍用右眼盯着大门。

“大哥,有事吗?”老二拎着提包从学院大门走出来,冲他喊。

“拎回点酱。”他告诉老二。老二一边向他相反方向走一边说忘不了。老二要赶下午两点车回家。

他叫高敏,今年三十二岁了,是去年秋天考人这所院校的。当他按着他的编号找到宿舍时,一个叫张丽娟的女同学正在铺床。她见高敏拎着行李进来,见宿舍门上名字确实有高敏,就捧着肚子笑出眼泪。这个高敏,男人取了女人名字,教师竟把她当成女生。不过细看他还真有点像女人,长得细皮嫩肉的,就是那浓眉大眼和黑乎乎的青年胡才让人觉出他是一个男人。后来教师又重新给他分了一个宿舍,因为他年龄最大,就都叫他大哥。

高敏在入学院前是民办教师,整整在校工作十年。成天盼着转正,可没机会,不是工龄不够就是岁数太小,要么级别不够。那时,他真羡慕人家公办教师,每月可以数一次厚厚一沓嘎嘎响的票子,有时还特意放在他对面桌子上装出不屑一顾的神态,或者抽出一张说我请大家吃瓜,便奔学校门口瓜摊走去。高敏看着公办教师那种神态,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凭啥?一样工作,人家三百多,自己才开二十几块,还名叫补助费,为什么同工不同酬?这回他也考上了公办教师,虽说得远离家学习二年,这二年工资不给,还需交三千元学费,可他认了。妈的,老子回来就和你们一样了。来的那天晚上,他和妻子把牙咬得蹦蹦直响:“熬,熬出来就好了。下定决心去借钱,不怕牺牲把书念,排除万难得证书,争取胜利多挣钱。”他结婚这些年第一次和妻子长别久离,两个人就止不住抱在一起风一阵雨一阵。女人心细,又把几千块钱缝在裤衩前面。

高敏考上转正,确实轰动了小小的村,一个民办教师,上了十多年班又考上了中专,去省城学院学习,真够乡亲们羡慕二年的,因为还有工作二十来年的民办。学生们见了他眼睛就直闪亮光,村里人见了他就象久别重逢一样老远打招呼,学校的教师就一个接一个请他,直到喝醉拉倒。临走的早晨,他媳妇急忙推醒他,原来他的学生在门口站了好几十,前面两个学生抬着一个大穿衣镜子,上面写着:赠给高老师分别留念。好象高敏这一走就再不回来一样。昨天和教师们照纪念像时,他就有这种感觉,那时他开玩笑说,此去凶多吉少,望各位好好保留相片,做为临终遗像吧。那天,他一边摸着学生的头,就开始掉泪。

下了火车,见了一个挨一个的大楼,高敏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上高中时,他做梦都梦见上大学,家里母鸡打鸣,别人说不好,准有灾。母亲却风趣地说:“公鸡叫,母鸡啼,门口挂个状元旗”。可他却偏偏落榜,母亲又托人,他就当上了民办教师。当上教师那天起,他就拚命地干,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想,虽然没考上大学,一定在单位于出一番事业,让考上大学的同学不能小看自己,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他高敏不是熊蛋包。大专漏子在农村小学是高级知识分子,再加上他早来晚走,一心扑在学生身上,校长相中了他,提他当上了教导主任。二年后校长调到乡里,他又理所当然当上了校长。本来他以为这年年市先进工作者早晚还不转正,可转正道上没有这一条。那时他就想,民办就民办吧,咱咋也是一方业主,有的同学虽然大学毕业不也就是个教师吗?只不过是少挣几千块钱。想起这些他又满足。近几年,又刮风说到九六年民办的全下去,为农民解决摊派头上的一顶帽子,于是他又着急又上火。考试前些天他又开始痔疮复发,大便干燥拉不下屎,眼睛糊了一下子眵目糊。这回他考中了,能不高兴吗?他一边往学院走一边哼哼起毕业那年最流行歌曲:“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会,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他仿佛自己正漫步在社会主义金光大道上一样,啊,今后再也不象以前那样回家东跑西窜借犁找车马种地了。

一想起借车马他就害怕,去年他借邻居车拉小麦,半路上马毛了,车翻了,马腿别弯了。人磕得鼻青脸肿不算,赔了一年工资也没治好马腿。后来屯邻给他编了一个顺口溜:教师老板笑嘻嘻,拿着鞭子捅马屁,马毛了,车翻了,老板JB压弯了。

考来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各县的尖子,有当校长的,也有当教导主任的,还有的是小学把关教师,听说也有几个是混进来的,因为省教委查了几次也无结果便不了了之。可传的就越传越神,说人家坐出租车到百里县城考的试,还雇了两个替考试的,一个答语文,一个答数学,每个各得一千元好处费,云云。

这些人先把同宿舍的由岁数大的依次往下排,因为每宿舍八个人。所以由大哥一直叫到八弟,或由大姐叫到八妹。然后都分别照上像,写上XXX宿舍八弟兄或八姐妹。一时间,正规学院涌进来这些不伦不类的杂牌军,一个个大哥八妹喊得象一个娘肚子爬出来一样。那些正规学生听见了偷着捂嘴笑,心想,叫得多难听呀。

学院为了迎接新生入学,开了一个欢迎会,讲演、唱歌、跳舞。其实大多数人不会跳舞,于是学校派专人教。多么幸福的事呀,大家尝到了甜头,一到学舞都积极主动。于是班风是:认真学舞,尽情歌唱,手舞足蹈讲演。高敏在这种热烈气氛熏陶下,由开始那种磨不开和女同学握着手转来转去而变得舞姿潇洒了。虽然没学过什么歌曲,但上台嚎上一曲:“临行喝妈一碗酒”还是挺有滋味的。

几个月过去了,大家很高兴。

半年过去了,这些人的脸上开始见瘦。晚上开始睡不着。

这些大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人,考到这来就是为了转正,也有的想学点东西。学着一看,原来学的都是中函知识。中函知识这些人都学过,他们就是考这些知识上来的。所以上课大家都没心思听。任课教师也知道,只能同情。讲课就说,知道你们太难。一是学不学没意思,二是吃饭还得花钱,乡里又不给工资,二年连学费五六千够你们受的。再说家里都有老婆孩子……教师说到这一停,大家就都为有这样知己教师而激动。

有人找过学院领导,说回家算了,左右在这和回家一样,我们都有中专文凭。领导说不行,这是规定。再说急了他就说,你愿呆就呆,不愿呆回去,也没人请你来。晚上,睡不着就骂:“这帮王八犊子,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饥。”

敢情这三十岁的人上大学读大书并不是享受,是遭罪呢。于是胆大的和班主任搞好关系蹭蹭往家跑,胆小的幌幌也不进班级。

高敏每天躺在床上,都有一种奇怪的想法爬进心里,于是两腿之间的东西就象雨后的春笋。他想扼止住它,可无济于事。那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与他作对。他只好将妻子照片从床下拿出来看看,放在脸上,贴在心上……

同宿舍的哥几个离家近,每周都能回去一次,唱一回每周一歌。一到周一晚上,刚回来的哥几个就迫不急待谈回家感受,尤其有的说一晚上三四次,整整折腾一宿,他就觉得胯下东西不老实。他用被捂上头装睡,等那哥几个咧咧完疲倦地进入梦乡,他才把头露出来,这时他觉得裤衩里象开锅一样。他不是不想回家,因为学院规定超假要开除。他家离学校远,坐完火车坐客车,还得走二十里山路。一个来回就得四天,再说路费贼贵,一趟几十元,够他吃半个月的。现在已经拉了两千多块钱的饥荒。吃饭钱还是假期回家借的,他可舍不得把钱扔在路上。

他躺着躺着忽然想起一个人,就轻轻撩开身上的被,走到窗前,俯身下看,见二楼灯光还亮着。他下面的楼层,住着女生,是张丽娟的宿舍。

张丽娟是班级最活泼的,她整天象个孩子似的,尤其舞会上,她比正规大专生的女孩跳得还潇洒,所以班级里的男生就争着和她跳,高敏也和她跳了几回,后来两个人成了舞伴,舞影不离,别人再也插不上手了。开始高敏总是谦虚说自己不会,让她教一教,其实他一握住她那纤细温柔的手,搂着她那丰满的腰,身子就象驾了云,在她那情人般的微笑中舞起来。她也是回不去家的人,她也是说她家太远,中途还得住旅店。高敏看着灯光,忽然想起二旬歪诗,低头看二楼,里面是姑娘。高敏睡意全没了,他开始想人非非。

怎么还没来?今天是张丽娟约他出来见面,说有事。高敏眼睛有点模糊,他急忙擦了擦挂在眼角上的泪珠。一个又胖又大的身影走到大门跟前,他那狐狸似的眼睛朝门左右看看,便朝学院里走去。

今天是周六,全院放假,他来干啥?

刚才进院的这个人是高敏的班主任,同学们都管他叫狐狸。一是他眼睛象狐狸一样总往女生身上转,二是这家伙太滑,象冬天的冰。高敏和他最不对付。

就说刚开学时交班费,每人交二百。干啥交二百,一个班光班费收一万元,有这样收班费的吗?这个班主任先是把嘴一咧,然后满脸堆上笑说,二年呢,一年一百一个月才拾来块钱,多吗?什么看电影、文体活动、各种比赛、毕业像、毕业证……然后又说,班费花不花由你们班委会决定。我只是给你们存一存,到毕业时剩余再退给你们,我还能花你们的钱?经他一解释,同学有的就交了,剩下高敏一个人也没办法,交吧。高敏还有几次和班主任交锋。但都被班主任委婉顶了个没趣。高敏说非统一买饭盒脸盆干啥,我们啥都带来了,香皂牙缸牙刷我们都有,再说跳舞非得买口香糖于啥,看电影一张票四块,够吃一天饭用的,不看不行?还有洗澡非上澡池干啥,晚上在宿舍用毛巾擦擦不一样?李院长发表作品和我们有啥关系,非让我们每人买一本,说是用班费报不用自己掏,那班费不是我们的钱?净拿我们大头,真是阎王爷不嫌鬼瘦,不干啥把老婆也捐给院长吧。

班主任听了先是脸红得象猪肝,一会儿又恢复过来,他又笑了。你们同学听听,咱们这是上学,咋能和你们在农村时比呢。干啥都统一才能显得整齐,你们饭盒脸盆等等那都是学院统一规定的,学院嘛,是一个整体,整体就得有个整体样,这样才能办好学院。当年八路军要没有统一领导你想干啥就干啥能胜利?我知道你们来学习不易,家里有老婆孩子,那人家女同志来学就容易?人家想孩子都直哭,可第二天照样上课。别把那两个钱看得那么重,二年之后回去不就好了。班主任说到这儿眼睛朝女生转了几转,满脸堆满了笑。人嘛,多少都得有点人情,你刚才说院长发表作品的事,别看买一本五块钱心疼,他要是让考试松一点啥成色?补考一次拾元呢。于是有几个怕考试真过不去的女同学和男同学一齐向他投去赞同的目光。高敏孤立无援,只能气红了脸。

所以在一次讲演赛中,虽然他写的稿子全班都认为最好,可就是没评上奖。高敏也知道,有几个人成天往班主任办公室跑,象疯了一样。因为这是省级学院获奖证书,回去后定级用得上。

高敏觉得自己真不是这老狐狸的对手,就把气撒在几个班干部身上。有一次过三八妇女节,班委会决定给女同学每人买点纪念品,高敏就反对说,我们妇男是不是也买点。前两天春季篮球赛,队员说要运动服,体委说找班主任问问行不行。高敏接过来说,班主任不说班委会说的算,找他干屁,他放骚迷你挺重呢。

这话不到班主任耳朵?

所以今天班主任进院高敏没跟他打招呼。高敏不在乎。

张丽娟终于出现在学院门口,她正漫不经心地朝他走来。她今天换上昨天新买来的绿色连衣裙,宛如一只绿色蝴蝶,伴着绿色高跟鞋的响声飘来。高敏见她,急忙转过身,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远不近向郊区走去。

他们俩约会不只一次了。第一次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

那天下午,高敏躺在床上看书也看不下去,睡又睡不着,心烦意乱,他想起了昨天一个让他心跳不止的场面。高敏一般菜都是自己做,只到食堂买三两饭,其实三两饭还不够在家平时塞牙缝的。在这就不同了,省二两是二两,左右一天仨“饱”仨倒,饱点饥点都一样,少活动点有了。菜太贵,高敏买几根黄瓜腌咸后再吃,有时回去的哥们捎来点咸菜,大酱之类给他。快中午,他正笨笨拙拙切黄瓜成菜、张丽娟来了。因为现在时兴休大礼拜,周六周日都放假,两个人又回不去家、闲闷时就互相来往。张丽娟笑了,这哪是切黄瓜片,圆圆囫囵象车轱辘。高敏被她笑得不好意思,就把刀递给她。然后用火辣辣的眼睛看她的眼睛,她也看他,见他死盯着不动,就把眼睛一动一动的,象要告诉他话一样。高敏似乎明白了什么,抖着两手就去抱她的腰,可手还没挨上却变成去接刀的姿势。事后高敏就很后悔。

这天,他决定先给她写一封信探探虚实。他翻开地摊买来的书,找了一些最能使人动情的话写上,可写好了他又撕掉。他觉得这样不妥。若是她没那个意思咋办?把信摔在讲台上,同学们一围……或是交给老师,班主任趁机收拾他……他还怎么在学院待。若退回家,单位的同行、学生、尤其是妻子,怎么看待自己。他痛苦地摇摇头躺在床上。不对,她没那个意思为什么在那天跳舞时用力攥她的手她还笑?为什么用力搂她的腰她不生气?还用手在他手心里一动一动的。为什么在没人时送两根黄瓜给我?高敏想到黄瓜的事更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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